十多年来,PV Tech市场研究一直走在光伏行业追踪的前沿,对生产能力、出货量趋势和财务韧性进行深入分析。经历动荡的2025年后,许多企业都在努力应对变幻莫测的市场——其特点是供过于求、利润率萎缩和政策限制趋紧。
产能扩张放缓
过去两年,新增太阳能产能的速度显著放缓。截至2023年,光伏行业的组件产能扩张呈指数级增长;但自2024年第一季度以来,这一增长势头急剧减弱。
更值得注意的是产能利用率(产能与产量之比)问题。尽管产能利用率呈周期性变化,但已呈现出明显的下降趋势,2015年至2018年间,产能利用率持续保持在70%以上,而如今则徘徊在60%左右。
换句话说,如今全球35%至40%的太阳能组件产能处于闲置状态。从下面的图表中可以看到,这一趋势早在近十年前就已开始。
产能利用率下降的主要原因是,光伏行业为迅速抢占并保持市场份额,一味追求产能扩张。尽管这一策略使行业受益,竞争推动了价格下降和技术进步,但不可避免地给组件供应商带来了系统性挑战,如今这些供应商已无法仅靠价格竞争立足。更为复杂的是,由此产生的供过于求促使许多国家实施市场限制措施,以鼓励或保护本国制造产能。
供过于求导致大多数地区市场趋于饱和,现已演变成一种供过于求的恶性循环:任何价格上扬都会引发市场供过于求,迫使制造商要么按成本价销售,要么亏本销售。
制造商为应对这一问题采取了多种策略:许多企业寻求开拓新市场,另一些则投资于背接触、多结/钙钛矿等新技术。选择通常取决于制造商规模,小型企业往往选择进入新市场。
对财务韧性的影响
新市场格局带来的直接后果是,整个行业的财务韧性显著削弱。这可通过阿特曼评分(Altman Score)来量化,许多金融机构都使用这一指标来评估企业的抗风险能力和违约概率。2023年年中,我们在《PV ModuleTech可融资性评级报告》中跟踪的组件制造商平均阿特曼评分超过6分;但自那以后,该评分大幅下降,抹去了自 2019 年以来所积累的任何额外财务抗风险能力。值得欣慰的是,自2025年第二季度以来,随着政府和大型企业采取多项举措解决潜在问题,各项指标有所改善。
也有其他迹象表明,整个产业链的行业已开始复苏。最令人鼓舞的信号来自大全能源,其多晶硅的出货量和价格均有所上涨。需求之旺盛甚至开始消化该制造商2024年的库存积压。市场对前景也更为乐观,多晶硅制造商的股价大幅上涨。
然而,整体情况也并非一片大好。我们的数据显示,全球多晶硅产量首次出现下降。考虑到2024年和2025年初,多晶硅价格低迷且库存积压严重,许多企业选择减产,这一现象也在情理之中。
晶科稳居榜首,隆基紧随其后
与上一年相比,2025年十大光伏组件制造商排名发生了显著变化,但有一个主要例外:晶科连续第四年蝉联组件供应商榜首。根据PV Tech Research的《光伏制造与技术季度报告》的数据,尽管晶科2025年的组件出货量略低于2024年,但仍取得这一佳绩。在过去十年中,晶科有八年是出货量最大的组件供应商。
隆基与榜首的晶科差距极小,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与其他企业相比,隆基实现了令人瞩目的同比增长。我们认为,若隆基能保持这一增长势头,到2026年,其出货量将位居榜首。
隆基的崛起尤为引人关注,该公司似乎比竞争对手更早地预见到市场低迷。2024年第二季度,隆基裁员近30%,实现了极低的成本结构,从而在材料和部件(尤其是中国供应链内)的价格谈判中占据更大优势。2024年之前,隆基拥有强大的技术差异化优势;但随着市场转向TOPCon技术,这一优势逐渐减弱。为在高度饱和的市场中重获优势,隆基如今专注于BC技术,旨在重新确立其创新领导者的地位。
第三、第四季度,天合光能与晶澳科技排名发生明显变化。天合光能在十大制造商中的出货量增幅位居第二,而晶澳科技则是前五名中唯一出货量略有下降的企业。这一动态变化使天合光能超越晶澳科技,跃居第三位。
排名第五的是通威,如今已成为太阳能行业举足轻重的企业之一。通威最初位于产业链更上游,但随后进行了垂直整合,构建了极具韧性的商业模式。不过,通威的独特之处不仅在于其垂直整合的供应链,更在于其各环节产能规模庞大。目前,通威占全球多晶硅产量的三分之一以上,是该产业链前端最具影响力的企业。
横店东磁于2025年跻身新晋企业之列,其优先推进市场多元化战略,将东方日升挤出榜单前列。早期,横店东磁便战略性地拓展了在日本、中国和欧洲的业务版图,并于同年进军美国市场。这种多元化战略使横店东磁能够在极具挑战性的市场环境中灵活调整出货量。目前,横店东磁主要聚焦于欧洲和中国市场,但已展现出根据需要迅速调整的能力。事实证明,市场多元化是一项关键战略,尽管许多竞争对手都在努力实现,但鲜有企业能取得同等程度的成功。然而,横店东磁如今在其多个成熟市场,尤其是印度市场,面临着日益激烈的竞争。
2025年,按出货量计,十大组件供应商合计占全球组件部署量的三分之二以上。尽管部分十大制造商的出货量有所下降,但出货量至少达10GW的太阳能制造商数量却创下历史新高,达到15家,其中包括两家非中国制造商(First Solar和Waaree),这凸显了全球太阳能市场日益多元化。
尽管2025年对中国主要太阳能制造商而言是财务挑战重重的一年,但十大光伏组件供应商仍出货了超过500GW的组件。展望未来,2026年有望成为并购的关键一年,大型企业将通过整合来巩固自身地位。典型案例包括TCL收购一道新能,以及弘元绿能接管尚德品牌的运营与管理。这表明,期待已久的市场整合或许终于到来。
持续的整合努力及其他复苏迹象表明,无论是出货量还是财务韧性,2026年的前景都更为乐观。尽管2024年和2025年充满挑战,但对于一个过度饱和的行业而言,这代表了期待已久且必要的一次市场调整。这一新阶段强调稳定性和可持续增长,而非无休止的扩张,这标志着行业正步入一个更趋成熟的阶段,稳定优于无限增长。
本文所用数据包含对2025年年末的部分预测,因为部分制造商尚未公布最终年末业绩。